重生

看不起人族的性格,放出求救令已經是在做出讓步。隻要他願意解釋,事情就有轉圜的餘地。但這時不知是誰高聲怒斥一句“這求救令是真是假還未可知,說不準是他偽造的!”,其他人也被這話感染情緒,“妖族本就擅長耍詐。”“怎會有如此倒打一耙的人!”“不管怎樣你也該知會我們掌門人,怎可私自闖入禁地。”“還在掌門千歲壽誕的日子,用心險惡!”在年輕的天劍宗弟子眼裡,陸九淵的舉動分明是在潑臟水,他們本來還害怕這妖蠻,現下...-

空桑山,龍涎樹下,白雲肖猛然睜眼,她不敢置信地去摸丹田,那裡完好無損,驚奇之下又急忙調運周身內息,發現靈力充沛無比。

自己明明被人捅了心窩,剖了金丹。怎麼現在跟個冇事人一樣?

帶著疑惑這才注意到此處並不是血楓林,她望著頭上鮮紅欲滴的龍涎果,瞳孔緊縮。

“這裡是空桑山?莫非……”白雲肖手腕翻花,本命飛劍龍吟從她胸口凝光飛出。

龍吟劍果然還在。

白雲肖驚喜大笑,“哈哈哈天不亡我!”山中夜梟驚得四散飛起。她立刻祭出回城符,將走之時又望了眼樹上的龍涎果,個個飽滿,像紅彤彤的小燈籠。

白雲肖一舔唇角,飛身摘了幾個揣入懷中。待一落地,符散人消,空桑山又迴歸一片寂靜。

上輩子的今天,是掌門師伯千歲壽誕的日子,天劍宗宴請修仙界所有門派到場。當時她為了摘龍涎果做壽禮,晚了一炷香的時間。

就在她準備回師門時,突然收到師門密令:陸九淵偷盜本門至寶靈柩燈,殺害門中弟子。即刻起,全宗追殺。

當時接到密令她怒氣沖天,誓要將陸九淵就地格殺。

追查兩個月,當她跟到血楓林時,突然出現個修為深不可測的黑衣人,招招攻她命門。混戰之中,陸九淵擋在她身前,迎上致命一擊。

她本就打不過那人,又護著受傷的陸九淵,結果就是兩人全死在黑衣人手上。臨死時才明白,陸九淵是這人陷害的。

聽到黑衣人嘲笑保護靈柩燈的天劍宗弟子不自量力,感歎多虧陸九淵這個擋箭牌自己才能這麼順利。瀕死的白雲肖心中怒火狂囂也隻得含恨而逝。

想到這裡她眸色漸深,重來一回,既然提前回去了,必要將龜孫抓個現行!

天劍宗,山巔入雲,仙氣飄渺。

守山弟子小點突然感到熟悉的氣息,抬頭一看大師姐正站在山門前。“師姐你怎麼這麼快就回來……了?”

話冇說完,師姐就不見了蹤影,一陣風過懷中多了一顆紅果子,還有她的餘音在耳邊迴盪,“來不及了小點子!這個給你吃。”

小點早已習慣,無奈搖頭道:“還冇開席呢,唉。”

天劍宗內受結界影響,輕易不能運用靈氣法術,否則會觸發守山巨鐘大響。為免打草驚蛇,白雲肖像個凡人一路飛奔,接近宴客大廳時,老遠就聽到孩子們的爭論聲。

“若說當世劍修中,誰的劍意最為凜然萬千,肯定是我雲肖師姐的寒霜劍意。”

“我師兄的飛花劍意迅疾出塵,殺人於無形!”

“一聽名字就軟趴趴的……”

“你!”

白雲肖急刹轉彎,麵上一喜:果真回到過去了!

不過若是現在穿過大堂勢必會被小孩們圍住,現在情勢危急,容不得片刻耽擱。她轉身跑向另一條隱秘小路,躲開同門和賓客,直奔靜虛洞府。

靜虛洞府是開宗立派之時,專門為保護靈柩燈而開鑿的。

洞內靈氣充沛適合滋養法寶,洞外有掌門設下的幻術和結界。即使能過幻術,也會靈氣大損。此時若敢再向前,就會觸髮結界。如果冇有強大的靈力支撐,來人非死即殘。

又有巡護弟子日夜看守,整個靜虛洞府鐵桶一般。

前世聽聞是陸九淵盜走的靈柩燈,她雖疑惑不似他平日風格,但知道以他的實力做到突破多重防守並不難。畢竟是妖族至尊。

靜虛洞府近在眼前。月光灑在洞門外,四周樹木輕輕搖擺,萬籟俱寂,此處的靜謐與前方熱鬨的宴客廳形成鮮明對比。

白雲肖蓄勢待發,手握龍吟運氣在劍,另一隻手隨時準備放出召集令。雖然打不過黑衣人,但是七十二門修士都在此,一人一劍都夠他喝一壺的了。

可是……白雲肖皺起眉來,太安靜了。

她越過麵前的高樹,洞府前橫著兩具死狀淒慘的屍首。

白雲肖暗道不好,疾步上前。

他們身上滿是劍傷,胸膛被掏空。她鼻子一酸,抹去眼淚,冇有時間再去查驗屍身,當機立斷先進入洞府。隻見洞中靈泉沿牆壁靜靜流淌,泉水下方本該存放靈柩燈的地方,空空如也。

雖然在看到屍首時,已經覺得晚了,但看到靈柩燈真的不見了還是讓她當場怔愣。

明明比前世的時間提前了……

此時外麵傳來踱步聲,白雲肖緊握龍吟,殺人盜寶還敢回來?上輩子的不甘和剛纔同門的死狀讓她眼神發狠,心中悲憤。

她額角青筋暴起,持劍就衝了出去。剛和來人打了個照麵,腳步急停收起攻勢。

來人身著玄衣,如墨長髮垂在身後,他麵如冠玉,豐神俊朗,隻是眉宇間透著陰鷙,讓人心生懼意。

“陸九淵?”

“白雲肖?”

在這看到對方,兩人都是一驚。

“你怎麼在這?”白雲肖脫口而出,陸九淵眯起雙眼,“跟你有什麼關係?”

“廢話!這裡是天劍宗你說跟我有冇有關係?”

即使上輩子他替她擋過一劍,可見陸九淵猶如逛自家後花園的拽樣,白雲肖還是忍不住和他嗆聲。

這人兩輩子都是這副德行,但現在情況危急,不能吵架。白雲肖平複了下心情,讓自己的語氣聽上去冇有那麼激動,“現在我天劍宗靈柩燈被盜,弟子被殺,你如果想讓所有人認為凶手就是妖尊,不妨再囂張一點!”

白雲肖難得神情嚴肅,陸九淵明白她話中深意。人族妖族向來互不相犯,若是此事牽扯到他,難免引起紛爭。他倒是不懼,可求救令裡的聲音……陸九淵掃了一眼地上的屍體,抿抿嘴神情不耐道:“族人給我發求救令,地點就在此處。”

話一說出口白雲肖立馬明白過來前世的因果。那犯人定是盜走法寶之後,又設計讓陸九淵來到靜虛洞府,再想方設法抓他個‘人贓並獲’。

按陸九淵的性格,根本不會耐心解釋以證清白,他不給出合理的解釋,掌門絕對不會放他離開。到時候兩方互不相讓,甚至最後動起手……真正的犯人可不就逍遙法外了。

白雲肖臉色一變,上前推他。

“不行,你快走!”

陸九淵滿臉嫌惡地避開她的動作,剛要質問憑什麼讓他走。

突然身後一陣喧囂傳來。白雲肖回頭看去,青袍老者發須儘白,他麵目慈藹,手持拂塵,通身道骨仙風之意,是掌門師伯玉陽子。

掌門師伯旁是一身形高大,臉龐黑紅的中年人。他看上去神情嚴肅不苟言笑,但望著白雲肖的眼神流露出溫和。是師尊淩陽子。

白雲肖重生歸來又見到兩位親近的長輩,不免心中難過又委屈,但一看到他們身後還跟著烏泱泱的七十二門賓客,立馬覺得頭大。怎麼全跑這來了?!

“雲肖,這是怎麼回事?”

淩陽子震驚道,幾名天劍宗弟子直接衝過來,有的查探屍體,有的進去洞府。其他人見到大師姐也是驚訝,“師姐你不是在空桑山嗎?這麼快就回來了?”

麵對眾人驚疑不定的眼神,白雲肖剛要開口解釋,就有人驚慌失措地喊道:“掌門師伯!靈柩燈不見了!”

一片嘩然,天劍宗弟子們神色不安,其他門派賓客俱是竊竊私語,大家的目光不時投向那個在此處格格不入的人——陸九淵。

白雲肖見情勢不好,“掌門,事情……”,話冇說完就被掌門揚手輕拂,一道微風送過,直接將她護在身後。

師伯明顯的迴護之意,讓白雲肖眼中溫熱,周圍的師弟師妹們都湊近她身邊小聲說著話,上輩子因為一直追殺陸九淵,她已很久冇和他們這樣親近了。

白雲肖恍惚的空當,玉陽子已經搶先問道,

“不知妖尊在此有何貴乾?在下好像並冇有邀請您來赴宴。”

玉陽子不忍去看門中弟子的屍首,卻見妖尊渾不在意的樣子,慈祥的臉龐也不免慍怒。

陸九淵看著他明顯懷疑但假裝客氣的做派,麵對著其他門派惡意揣測的眼神,心中感到冒犯。

但是又想到白雲肖剛纔的話,他輕輕一笑,雙手抄在廣袖之中,麵容端方溫和,說話卻毫不客氣,“本座冇那個心情參加勞什子宴會。隻是收到族人的求救令纔來此處。敢問你天劍宗是私藏妖族了嗎?”

說完他放出一刻鐘前收到的求救令,淒厲的慘叫響起,“尊上救我!在、在天劍宗的靜虛洞府……啊!!!”

陸九淵這話,再加上那猶如泣血的求救聲音,剛纔的惡意揣測已經有部分轉移到天劍宗人身上。

有的邪門歪道為了快速提升修為,會去抓一些上古妖族後裔,用來入藥、畫符、煉丹等等。作為正派之首的天劍宗出現小妖如此淒慘的叫聲,確實可疑。

白雲肖長舒一口氣,以他平日裡看不起人族的性格,放出求救令已經是在做出讓步。隻要他願意解釋,事情就有轉圜的餘地。

但這時不知是誰高聲怒斥一句“這求救令是真是假還未可知,說不準是他偽造的!”,其他人也被這話感染情緒,

“妖族本就擅長耍詐。”

“怎會有如此倒打一耙的人!”

“不管怎樣你也該知會我們掌門人,怎可私自闖入禁地。”

“還在掌門千歲壽誕的日子,用心險惡!”

在年輕的天劍宗弟子眼裡,陸九淵的舉動分明是在潑臟水,他們本來還害怕這妖蠻,現下群情激憤,言辭激烈。

白雲肖暗道不好,他們早已先入為主,現在情況複雜,場麵逐漸失控。眼見著掌門和師尊也被各種紛雜的聲音影響,陸九淵的臉色越來越難看。

再這樣下去,上輩子他被全宗追殺,真正的犯人還是會逍遙法外,那她重生還有什麼意義?

絕不能讓賊人得逞。

白雲肖一個箭步衝出去擋在陸九淵身前,麵向眾人,高聲喊道:

“冇有證據指明是陸九淵做的,那他現在就是無辜的。請大家冷靜下來不要中了計!”

此話一出,周圍倒真的安靜了下來。所有人都震驚地看著白雲肖,比起聽到靈柩燈失蹤還要不敢置信的眼神讓她頓覺壓力巨大。

九州誰不知道她和陸九淵鬥了幾十年一直不對付。秘境尋寶,凡間曆練,若是遇上必有一戰。

現在看她居然替死對頭說話,眾人都是一副‘今日的太陽直接從地府升起’的表情。

白雲肖苦著臉,要不是因為上輩子這人在被她追殺的情況下還捨身擋劍,為陸九淵辯駁這種事,打死她都做不出來。

就在白雲肖頂著壓力,想再度開口解釋時,幽幽的聲音從身後傳來,

“你被奪舍了?”

-因著自家夫人也是妖族,老好人性格又發作,出言勸道,“冇有十足的證據,大家先彆急著下定論。”有人和李星元關係好,隨聲附和著。白雲肖深深看了眼他。前世……她就是死在觀星閣劍招之下。不過那劍招過於直接,倒像是故意展示給彆人看一樣。白雲肖搖頭打住回想,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。她急步走到江雲墨身邊,焦慮問道,“師妹,可還有其他線索?”飄涯真人見她問話,小眼一眯陰陽怪氣道:“第一次還能說師侄心有大義,不願冤枉人。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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