陰陽賬單

依著記憶按部就班的走流程。傀儡女帝手中哪有實權,早朝無非是無關緊要的瑣雜事,若真事出有急裴珩也應當先於她知曉。她百般無賴的掐著數倒數,心中的那聲“一”剛落腳,恰有一臣子出列。“陛下,臣有本啟奏。”沈初頓時打起精神,她對是誰來作這個出頭人都不意外,攝政王權掌天下,這個朝堂可能都在裴珩的掌控之下。“愛卿請講。”兵部尚書振振有詞道:“臣自查今之軍需糧草,似不足往日豐盈周密。密訪之下,乃知戶部侍郎掌管之所...-

太傅心軟實屬聽不下去,他不知那位叫係統的緣何憑空出現又消失,卻讓他們些老臣聽到它與陛下的對話,聖上年不過二八,著實為難了些,“陛下......”

“不知陛下方纔有何發現?”未說出口的話被裴珩打斷,似乎猜到了他要說什麼。

沈初深吸口氣,定下心神,麵不改色道:“若朕不曾記錯,戶部侍郎是於前年就任。”

眾人麵麵相覷,不懂其意。兩年前,沈初上位後,攝政王大動變革,官職人員幾乎全部重調安排,也正藉此將親王們送出京城。

而戶部侍郎管製地明在洛城,卻偏於京城設府邸,其意昭然,他人也不好多說。若他真能往上爬,也算是有幾分本事,可惜如今,依舊不夠資格入殿內聽朝。

唸到此,攝政王裴珩是個看人犀利的。

沈初看了眼裴珩,直言道:“朕方纔閱儘這本賬目,去年歲初稅負加緊,然觀乎簿冊,銀兩似乎並未大增。”

戶部侍郎聞言自責不已:“臣負皇恩,閒事瑣雜,近來又有病疾作亂,並未事事钜細。”

此話說的有技巧,即便皇帝要查賬目,少些許差錯都可以此掩蓋。

沈初沉寂片刻,突聲問道:“可朕記得那時洛城建了個錢莊,不少百姓在此兌換銀錢,錢莊建立之際照理也應交於你不少稅務,”

漆黑的眼眸俯看著他,不帶半分情緒,“為何這份賬單找不出這筆錢的緣來,再者依尚書所言,增稅剋扣錢糧的這筆錢又去了何處?”

“抑或者,它落入了誰的口袋?”

她刻意加重了“這份”,冇再管跪在地上僵硬說不出話的人,直逼問道:“侍郎手中不止這一份賬單吧?”

話音剛落,小九的聲音伴隨煙花音效響起,【經濟難題——陰陽賬單,已破除。】

沈初:【......忽然出現真的很嚇人。】

【抱歉。】機械音挺久了倒也有幾分可愛,它一板一眼的祝賀:【恭喜你,沈初。即將完成救世任務第一步。】

管轄者本人不居於當地,難免有疏漏。沈初便想自賬單中找出些細枝末節,恰好昨夜未眠翻看了史官的記錄,她記性不差,盤算著便發現錢賬多有疏漏,陰陽賬此事好在她也並不陌生。

於是半開玩笑道:【我見賬目上並未記載錢莊,便妄加揣測還有另份隱藏版,這般瞧來是運氣不錯。】

小九又冇了回覆,它應當隻會在關鍵劇情時出現。

一旁的老臣們神色各異,陛下這等結論竟是無根之談!

裴珩看著沈初,眸色暗了暗,他本意借兵部尚書啟奏,讓沈初直接除了戶部侍郎,不曾想冒出了個詭異的係統,沈初竟也找到了名正言順的理由。不過歪打正著,這般可順勢將背後那位一併拔除,以免夜長夢多。

隻是不知沈初到底是鴻運當頭還是真有幾分本事。

“不,不是的!陛下!”戶部侍郎倒也愚蠢,這纔回神反駁。

沈初不願在此事上再費精力,命人將他帶走:“將戶部侍郎暫拘禁所,嚴搜宅邸簿籍。”

“是。”

今日難得上朝的時間久了些,眾人出殿門時正日照中天。

“聖上今日倒與往日不同,此等頭腦,莫不準是裴大人所教?”

身旁的人打趣幾聲後眉頭緊皺,“這才安定過了多久,朝中又作亂起來了。”

那人左右瞟了幾眼,見四下無人,悄聲道:“這朝堂姓沈姓裴還說不準呢,一位有幾分頭腦卻身份卑賤,另一位上了高位也不過些是女子心量,哪能成大氣候。何況如今民生不安,孽黨未除,麻煩事多著呢。”

“噓,這可不是我們該管的事,宮中到處是眼睛,這話可得小心點說。”

*

馬車內熱茶軟榻,平穩駛向靜安候府。

沈初糾結半日,一些疑問依舊半知半解,心下決定來找裴珩問清楚的好。派人事先打聽一番,才知人並不在府內,竟去了侯府。

此事倒也算不上稀奇,裴珩早些年在官場底層摸打滾爬的時候,被敬安候這位伯樂相中,常在侯府與小侯爺一同學師,日後發達了也常去拜訪。

到地聽仆人道敬安侯下馬車時摔了一跤,在房中休息,她便未讓人通報,穿過清水樓閣,便走到了書房。

她猜想裴珩會再此,記憶裡他似乎總愛待在書房,難得有的冇有爾虞我詐的寂靜地方。

輕叩兩聲門,很快裡麵傳來迴應,“進。”

沈初推開門纔看到,書房內裴珩正與另一人對弈。

裴珩的表情時常讓人捉摸不透,隻抬頭看了她一眼,便手著黑棋落子,漫不經心道:“你又輸了。”

相比之下,對麵那人倒是積極許多,惜歎一聲:“臣參見陛下,陛下親自來訪當真是稀客!”

“不必多禮,朕今日來,是有要事要請教攝政王。”

那人一聽,忙起身作輯,“既如此,那臣便先行告退。”言罷,順手毀了棋局

“宿北,今日這局可不算,改日我們再戰。”

他直呼了裴珩的字,想來是關係十分要好之人。沈初略一思索,頓醒這位便是敬安候的公子,名喚陳子奕。

“陛下有何事相問?”

沈初被從回憶中拽回,房間中隻剩他二人。

“朕想知道,昨日刺客所謂何意?”

裴珩並未正麵迴應她,笑歎道:“陛下今日似乎比若往昔裡固執許多。”

沈初低眉看著他,緩聲解釋道:“他若要殺朕,箭偏差錯幾分,若是偷竊行徑,又何故打草驚蛇?”

沈初走向前,坐在裴珩對麵,在散亂的棋盤中隨手捏起一白子,“咚”一聲放置天元之位,抬眼不動聲色的打量著對方的神色。

“朕的性命,於攝政王而言,也並非全無用處吧。”

裴珩盯著棋子靜默半晌,嘴角揚起弧度,眉眼中笑意更甚,道:“怎會,陛下於臣而言,自是至關重要之人。隻是......才知陛下也對財政有頗多瞭解?”

這是試探!沈初心中警鈴大作,回答若有半分差池便極易引裴珩懷疑,麵色沉靜道:“攝政王也應知曉,母妃原從商,朕自幼便耳濡目染幾分,後續閒來無事多讀了幾冊書籍罷了。”

“裴大人於朝中之事瞭解頗多,朕既不及,聽聞我朝有賊人作亂,便也想儘微薄之力罷了。”

裴珩點點頭,不知信了多少,跳過這個話題問道:“於方纔之事,不止陛下心中作何猜想?”

“是警告。”沈初緊接著他的話末回答。

聞言,裴珩微挑眉,意味深長道:“陛下大智,戶部侍郎這個棋子若是廢了,洛城那邊的財政便不好管控了。”

恰此時,小九聲音冒出,[任務提示二:雲氏錢莊]

[果真是錢莊背後有人!]沈初在腦海中憤憤開口。

“陛下,侯爺醒了,太傅也來探望。”門外侍從喚道。

正值春末,風都燥熱了起來,侯府的涼亭架橋溪之上,,四周環樹,涼爽避暑。

沈初見敬安侯並未有大傷,寒暄幾句,幾人便坐於此處閒聊。

沈初的心思卻不在此處,她正盤算著錢莊之事。

[任務事出洛城,我得想法子前去。]

“臣方纔與陛下探討道,有人借戶部侍郎掌管洛城財政大權。今日恰值休沐,臣便欲親自前去探看一番。”裴珩這話說的恰是時候。

沈初抿了口濃茶,手不自覺攥緊,“朕心憂民眾,不若微服私訪,藉此機查民所困,同攝政王一同前去!”

皇帝不可隨意出宮,雖是與裴珩一起,但這是個不可錯過的良機。

兩位老臣一聽便眉頭緊鎖,顯然也意識到此事不尚妥。抬眼卻看到攝政王手扶額頭,頓時便會了意。

此乃係統任務,不可不為,更何況有裴大人隨同保護。

沈初再坐上馬車時,已然是要前往洛城,整個人的思緒還在搖搖晃晃。

她本做好了眾臣子反對的準備,便打算見招拆招,任性的皇帝倒也符合原主人設。

哪知敬安候與太傅思索一番便輕易同意,在朝中提及此事,已前排老臣為首,反倒誇她仁慈聰慧,品行卓絕,乃乾寧王朝的福分諸如此類。

若非知道自己胸無點誌的人設,她倒差些認作是真情實感的讚歎。

想來,大概以為勸皇帝微服私訪是攝政王裴珩的功勞。這般著實要奉承一番。

他們出發時尚未雞鳴,馬車一路不停直至傍晚方到洛城城門處。

此番前來,沈初並不打算袒露身份,索性鮮少人見過皇帝真貌,多做掩飾反倒會弄巧成拙,裴珩倒是自覺戴一麵當遮麵。

不曾想,初到城門便遇上了麻煩事。

侍衛上前略一打聽才知,是今日上頭忽然下了命令。正趕上雲氏錢莊收稅,按戶籍一一排查,過往來者凡是商客也需遵照城內規定交些銀兩。

進城商戶顯然都不知此事,城門處吵鬨聲不斷。

沈初推開木窗,瞧了眼天色,若再如此耗下去,怕隻能拖到明日才能進到城內。

“素錦姑姑,不必再這般耽擱下去了,我下去同他們說。”

“是,小姐。”素錦姑姑自母親離世後便一直帶著她,沈初登帝後給她在宮中尋了好住處享福,雖不是日日跟在沈初身邊,待她確實真心的好,此番第一次出城,她安心不下,說什麼也要一同照看。

一直在後座沉默的裴珩先下了馬車,君子般伸手欲扶著她,麵具下的嘴角勾起,“臣子自當為陛下身先士卒。”

兩人首次一同辦事,倒心照不宣的將針鋒相對掩匿於表象。

沈初並不扭捏,順勢牽著他的手緩步走下,站立在他對麵。裴珩的麵具並不張揚,堪堪遮住半張臉,露出一雙如墨的眉眼,沈初靜看他一會兒,意味深長道:“在此之前,需得委屈一下攝政王。”

裴珩一挑眉,不明所以。

“這位大人。”沈初走向城門前,對著官兵揚聲問道:“可否通融一下讓我等無關百姓先行過去。”

一官兵狠狠推開欲與他動手的商人,啐一聲,才扭頭看她,“讓你先走,憑什麼,大傢夥兒可都得按規矩行事。”

沈初無意與他爭執,“我等是自京城前來,夫君前日裡得了些怪症,”她抓起裴珩的胳膊,掀開衣袖是一片紅紫的痕跡,“身上不知怎的出現這般痕跡,京城醫師也不知緣由,便想著來洛城尋一線生機。”

那官兵瞧見裴珩還戴了遮麵,忙後退半步,以袖掩麵,嫌厭道:“站遠點!莫不是什麼傳染疾病!”

“不不,大人多疑,我同他朝夕共處並未有異常,”沈初垂下眼眸,看樣子好不可憐,“隻是他最近咳的越發嚴重,我們怕耽擱不得。”

言儘,攝政王倒是配合的彎腰猛咳幾聲,聽聲音像是要把肺都咳出傷。

沈初將提前備好的假戶籍交於他看,藉機向前半步,側身露出手中的一錠銀子,悄聲道:“我夫君雖是敬安候爺遠親,卻也沾不上什麼好關係,收入薄涼,還望大人莫要嫌棄。”

那人一見銀子便丟了思考,聽是與侯爺有親,自當不敢怠慢。

他抓過銀兩,藏入腰封,感受這份重量說話也客氣不少,“小娘子事出有急,特殊情況我們自當通融。”

故意大聲說道:“這位娘子心急看病,人命關天,還不快快給人放行!”

議論不滿聲都被這道厚厚的城牆阻隔在城外,民微言輕,卻又無能為力。

直到天邊泛起黑雲,沈初等人才找得一個客棧落腳。

老闆娘是個爽快人,晚間無客,活清閒了話也多了起來,一手擦著桌子問道:“客官看著不像本地人。”

沈初為免起疑,便隻要了兩間客房,“東家眼亮,我等是從京城來的。”

“呦,那是個好地方!京城風水養人,姑娘美眸玉唇,當真是個美人。”

沈初一愣,她現在模樣與現世不差幾分,隻是之前對她的誇讚多是專業精細,精明周到等等,外在的容貌被才能掩蓋。

她接過鑰匙,忍不住彎了下眸子,“謝過東家。”

兩間房緊鄰,沈初將一把鑰匙伸手交於裴珩,指尖觸碰時,那人反摁著她的手不放,認真詢道:“娘子喜歡那樣的誇讚?”

沈初淡淡瞥他一眼:“裴公子似乎入戲很深。”

他們的身份並非全然偽造,敬安候確實是有這麼個遠親,隻是前日裡,那男子得病過世了,悄無聲息,冇幾人知曉,索性便借這個身份入城。

裴珩鬆開手,金屬相撞發出清脆響聲,不可置否的搖搖頭,“不敢貪陛下便宜,隻是陛下喜歡的話,臣也願多加效勞。”

-成大氣候。何況如今民生不安,孽黨未除,麻煩事多著呢。”“噓,這可不是我們該管的事,宮中到處是眼睛,這話可得小心點說。”*馬車內熱茶軟榻,平穩駛向靜安候府。沈初糾結半日,一些疑問依舊半知半解,心下決定來找裴珩問清楚的好。派人事先打聽一番,才知人並不在府內,竟去了侯府。此事倒也算不上稀奇,裴珩早些年在官場底層摸打滾爬的時候,被敬安候這位伯樂相中,常在侯府與小侯爺一同學師,日後發達了也常去拜訪。到地聽仆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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